江苏如皋调研见闻与思考

编者按：如皋是江苏省南通市下辖的一个县级市，这里人的“寿命”为何如此之高？这里的当代“文化名人”为何如此之多？这里“十五五”时期将如何“通江达海、以港强市”？

2025年9月18日至20日，著名经济学家、中国宏观经济研究院教授、博士生导师常修泽应邀到江苏如皋作报告，期间，他先后赴南通博物苑、南通五山地区滨江片区、如皋水绘园、搬经镇卢庄村等地考察调研，探索江苏如皋密码。

9月18日至20日，我第一次过沪苏通长江大桥，前往被称为“中国长寿福地”的江苏如皋市。这里的“百岁老人”有600多人，90岁以上老人有1万多人，80岁老人在此被称为“小弟弟”。

9月19日上午，我应邀到中共如皋市委党校作专题报告，并结合当地实际讲自己的研究成果——“十五五”发展改革思路。报告分为三个部分，即三个转变，三“重”命题，三大倒逼。会后，我将年初问世的主笔新著《中国要素市场化配置大纲》赠送给如皋市委。

拜谒“一代‘超限制新人’之先贤”张謇先生

近10年前，我应著名编导夏骏之邀，在纪录片《张謇》中，探求其独特经济思想。

近日，我又有幸前往江苏省南通市中心区（崇川区，临长江），瞻仰这位堪称“伟人”的中国民营企业家先驱和楷模——中国近代著名实业家、教育家、政治家张謇。在南通博物苑张謇故居大门外墙上，是张謇先生亲笔题写的“营博物苑”。

进入馆内，与朋友一起参观张謇生平事迹：这位“清末状元”，曾任高官，然而在大变革时代，毅然放弃仕途，以实业救国、教育救国为己任，创办众多企业（如大生纱厂等）和学校（如纺织、医学、师范等学校），推动中国的近代化进程，我称他为中国一代“超限制新人”（超越旧式条条框框之限制）的先贤。

张謇精神是什么精神？我认为，大前提是“爱国情怀，开放胸襟”，核心是企业家精神，即创新精神、诚信品格、社会责任。

“沿江近海”城市实行何种战略为好？

如皋，一个沿江且近海的城市，拥有48公里深水岸线（其中可用良港岸线20.5公里，吃水12.5米）；距海边也只有50公里，可谓得“地”独厚。如何“以港强市、向海图强”？

如皋市委组织部副部长张勇等一行带我实地体验。只见江面开阔，浩浩渺渺，适合建立“江海联运”港口，甚喜。交流中，提及我在1988年提出的“四沿”（沿海、沿江、沿边、沿干线）开放战略，由新华社内参上报中央（后被采纳）。现在，国家正着力发展“沿长江经济带”。

我在长江大桥上看到如皋港口概貌，建议提升港口“枢纽等级”。晚上，与如皋市委书记、市长王鸣昊畅谈“以港兴市”要点，我建议“跳出本地看如皋港”，强化与上游重庆（距如皋1500公里）、武汉及下游苏州、上海等节点城市合作，做好散货转运和集装箱束拼业务，当好“中国如派大枢纽”。

这里人的寿命为何如此之高？

来如皋三日，这里真不愧是“长寿之乡”。据民政部门提供的数据显示，2024年底“百岁以上寿星”有651人，90周岁及以上老人有11492人，80岁老人在此被称作“小弟弟”。有何奥秘？考察结论为“四态”好。

一是心态好。如皋人有“三吃”精神：“吃苦不言苦，吃亏不言亏，吃粗不宜粗”。我在水绘园“壹默斋”发现了一副对联：“淡如秋水间中味，和似春风静后功”，道出了其中奥秘，即心态淡泊、豁达、大度、平和。

二是生态好。如皋碧水环绕，绿树成荫，城市绿化覆盖率达43.72%，被称为“中国花木盆景之都”。

三是品态好（产品健康态）。9月20日，我到健康产品“种源地”搬经镇（下属卢庄村）考察，镇委书记张妍接待，方知：这里是古代“搬放经书”之圣洁之地。这里有棵古银杏树，据县志记载，此树为雄性，树龄已有1570余年。现树高30米，树干粗处胸围8.7米。这里土壤好，无污染，健康食品有黑塌菜、黑猪肉等“三白三黑”，其中黑塌菜被列为“国家地理标志产品”。

四是“福态”好。我在《人本体制论》（2008年，第10页）一书中曾提出：“幸福指数”和“人类发展指数应运而生，并受到普遍关注”。如皋人有福态，名列全国综合百强县第17名。

为什么能出一批当代“文化名人”？

改革开放以来，江苏如皋出了一批“文化名人”，我印象深刻的有三位。

第一位：卢新华，如皋搬经镇人。1978年8月11日，他创作的短篇小说《伤痕》在《文汇报》上发表，开启了中国当代文学史上的第一个悲剧高潮，被称为“伤痕文学”的开拓者和代表人物。

第二位：夏骏，如皋东陈镇人。20世纪80年代，他执导的《河殇》被国际著名传媒杂志《视与听》（英国）评选为“影响世界历史的10部纪录片之第一名”。此后还拍了《长江》《汉江》《颜子》等多部影片。他被公认为中国纪录片导演和制片的“标杆性人物”。

第三位：黄蓓佳，如皋人，著名儿童文学作家。她的作品描绘出儿童视野下的“现实中国众生相”，颇具社会价值，引人关注。

引人深思的是，这些“文化名人”为什么都出自如皋？经考察，我发现了“四脉”奥秘。

第一，“文脉”。古有“如皋四贤”，即北宋思想家、教育家胡瑗，明末清初戏剧家、美学家李渔，明末清初文学家、爱国志士冒襄（巢民，字辟疆），清末民初教育家、实业家沙元炳。这是何等深厚且独特的文化底蕴！

第二，“学脉”。如皋重视文化教育。夏骏就读的小学和中学（江苏省如皋中学）均与沙元炳创办的如皋师范学堂有直接学脉承续，而如皋师范学堂是中国第一家公立师范学校，学养深厚。

第三，“心脉”。如卢新华、夏骏等人倡导思想解放，让“心灵放飞”！我在《人本型结构论》一书中也有同样的论述：“心灵的放飞：真正的创意之源”（2015年版，第173页）。

第四，“天脉”。我看到《从李渔家班到夏骏工作室：文化创新与产业化传承的范式演进》一文后豁然开悟：他们当时虽都受国家管束，但两者都在“体制”之外，从而有较大活动空间，能在“天”地之间“超某些条条框框限制”运行。

启示：要实行我在《创新立国战略》（2013 年出版）中主张的理念，必须“让创新者心灵放飞”，否则，创新是一句空话。

建议：国家要培育一代“超限制（即超越旧式条条框框限制）的新人”，像TikTok的创新者那样。

（作者系著名经济学家、中国宏观经济研究院教授、博士生导师）

【链接】

著名经济学家常修泽为如皋市委党校主体班学员授课

9月19日，著名经济学家、中国宏观经济研究院教授、博士生导师常修泽应邀到中共如皋市委党校专题授课。如皋市委常委、组织部部长、党校校长王卫华主持讲座。

常修泽以《“十五五”时期的三大转变、三“重”命题、三个倒逼及建议》为题，立足经济发展转型的宏观视野，系统阐述了“十五五”时期我国经济发展与改革面临的从规模速度向高质量发展、人口红利向人才红利、商品市场化向要素市场化的跨越性转变；围绕“创新重数智、发展重人本、改革重要素”三个维度，深入剖析了全面推进高质量发展的关键命题；并从更高层面和更广视野把握未来新趋势出发，精准指出了新科技革命对生产方式、生产关系、上层建筑变革的“倒逼”。讲座中，常修泽结合如皋市发展实际，提出了若干前瞻性强、操作性实的对策建议，对准确把握发展大势、科学谋划“十五五”规划、纵深推进“以港强市”战略具有十分重要的启发和指导意义。

学员们纷纷表示，本次讲座主题鲜明、视野开阔、启迪深刻，将认真吸收授课内容，深入思考、融会贯通，努力将常修泽的前瞻观点和战略建议转化为推动如皋市高质量发展的具体举措和实际成效，为奋力谱写“强富美高”新如皋现代化建设新篇章贡献更大力量。

如皋市委党校秋季学期主体班全体学员，全市组织系统、相关经济部门同志聆听授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