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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版            回归实体 民间资本之事件
 

2012年2月21日 星期    返回版面目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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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旗下学校、房地产、煤矿等产业为根基,吸纳民间资本,再以此反哺实业。在宏观经济向好的前提下,立人集团的链条得以维系十几年;此番遭遇国家严厉宏观调控,借贷帝国轰然倒塌。

立人集团高利贷链条样本

来源:中国企业报  作者:本报记者刘凌林

立人集团高利贷链条样本

这场由民间借贷引发的债务危机,让人们再度领略了温州民间借贷的“疯狂”,也暴露出我国民营企业所面临的生存困境。

“去年10月初将155万元借给立人集团,到10月底企业就倒了。”泰顺人饶师傅万万没有想到会有如此遭遇。

原来开玩具厂的饶师傅告诉《中国企业报》记者,去年10月份,立人集团将原来给他们的借贷利息由3分涨到4分,于是,他以妻子的名义分3次分别为50万元、85万元、20万元共计155万元投给了立人集团,这其中除20万元属于自己的外,其余的都是从亲戚朋友那里借来的和从银行抵押贷款来的。“如果这钱还不了,今后的日子怎么过啊。”饶师傅焦虑万分。

自去年10月31日,立人集团宣布停止支付借款本息,一石激起千层浪,整个泰顺县陷入震惊、恐慌之中。这起由立人集团引发的债务至少22亿元,债权人数超过5000人,借贷危机浮出水面,成为社会关注的焦点。

据悉,在立人集团高利贷链条上几乎囊括当地各阶层人员,包括公务员、教师、公安人员等都卷入其中。

立人集团成了借贷危机的又一“样本”。

疯狂吸纳民间资本

在泰顺县罗阳老城区垟心街32号,有一座很不起眼的四层居民住宅小楼,门口也没有挂什么招牌。然而这里平日里却是车水马龙,热闹非凡,成为泰顺老百姓最乐意来的地方,但如今却是人去楼空。

据当地人介绍,立人集团租下其中的2楼与4楼作为办公室,长期在这里办理公司的借贷业务,在高利息回报的刺激下,民间借贷在这里疯狂上演。

一位债权人告诉记者,在泰顺县,没有人不知道立人集团在搞借贷,不管是国家干部还是平民百姓,在外面做生意的还是在家务农的,都把钱投到立人集团。

据立人集团自己统计,共欠民间借款22亿元左右,债权人数在4000人以上。

部分债权人的委托代理人、北京振邦律师事务所律师林才红此前表示,考虑到10年来立人集团向民间滚动融资及已有数十亿元的本金和利息兑付,立人集团所涉及的民间融资金额可能达到70至80亿元。“案件为目前全国范围内涉案金额最大的非法集资案。”林才红说。

一位参与财产核清的知情人士表示,“立人集团的债务最低额度为80亿元,涉及债权人数在6000人左右”。

林才红告诉记者,由于公务员、高利贷中介不敢登记,实际债务将远远超过已经知道的22亿元,另外,外地的债权如内蒙古、江苏等地的债权还有10多亿未还。“十多年以来立人集团累计支付利息就高达35亿元。”

立人集团最疯狂融资举动表现在2011年10月31日宣布无力支付本息之前的3个月。一些债权人告诉记者,立人集团在宣布崩盘之前的3天,还在大肆吸收高利贷。

据林才红和另一位代理律师张仁介绍说,他们代理的债权人基本上都是在这期间给立人集团投钱的。“在这段时间,立人集团的集资总金额逾9亿元。”这一部分融资数额被认为是用于应付另一部分“不得不还的债权”以“借新还旧”。

饶师傅就在去年的10月初,将房产抵押和亲戚拆借来的155万元投入立人集团,一个半月后,就从立人集团传来噩梦般消息。

学校成高利贷形象代言人

据了解,立人集团借贷中80%是通过立人集团的育才学校借贷的。

资料显示,立人集团的前身是泰顺县育才高级中学,2003年升级为集团公司后,注册资本3.2亿元,法人代表董顺生。

现在的育才学校包括幼儿园、小学、中学,形成完整教学体系。董顺生通过高薪聘请优秀教师,改善教学设施,使学校的教学质量逐渐提高,成为当地数一数二的学校,学校有学生5000多人,育才中学每年都有不少学生考上北大、清华等重点大学。

作为当地民办学校,育才学校在当地名声远扬,而凭借其影响力,立人集团融资似乎也是顺风顺水。

据当地人介绍,立人集团在泰顺办学历时10年以上,而其民间的高息借款也有十多年时间。

立人集团早期的借贷都是以学校建设的名义进行的。“立人集团有这么好的学校,都觉得借钱给它靠得住。”饶师傅告诉记者。

育才学校也无形中成了立人集团借贷的形象代言人,而育才学校的教师也是借贷的主力军。

据泰顺教育局官员透露,育才系列学校教师一共被融资金额达5亿元之多,且育才学校之外的泰顺其他公办学校老师也都有参与,被融资金额尚没有统计。

2月9日,育才学校近130位教师写了一封联名诉求信,并在信中披露了立人集团为了疯狂吸收资金,强逼所属系列学校教职员工及校领导“投资”的过程。

记者联系上立人集团董事、育才学校校长雷小草了解学校的相关情况,雷小草以有事为由拒绝了记者的采访。

“目前育才系列学校运行基本正常。”县教育局副局长毛叶华表示。为保证育才系列学校在2012年新学期顺利开学,该县成立育才系列学校管委会,全面接管学校的运营。

据了解,针对大批教职工借款给立人集团可能产生不利学校发展的情绪,泰顺县政府做出决定,保持教师的原有工资水平,同时今后从县财政支出近1000万元作为后备金,首先保证教职工的“五险一金”。

毛叶华表示,目前,育才系列学校已由“民办”转为“民办公助”,但不会收归公办。

折戟宏观调控

立人集团钱生钱的轻松日子在一夜间成为过去,老百姓靠放高利贷发财的美梦也在这一刻惊醒了。

2011年10月31日,立人集团就向社会发出公告,坦言无力偿还债务。这一消息立即在当地引发“地震”。

在政府的“帮扶”下,立人集团曾试图自救,在2011年11月5日,公司公布了资产重组的三种方案:第一,债转股,债权人债权转成集团旗下上海意邦置业有限公司、内蒙古鄂尔多斯诚意煤矿股权。第二,分期偿还,债务分5年偿还,每年偿还本金的20%,最后一年偿还本金、利息,利率以银行贷款同期基准利率计;若到期后仍不能按时还款,将拍卖资产偿还。第三,认购集团旗下子公司江苏盱眙佰泰置业有限公司的待建房产。

但这个方案并没有得到所有债权人的认可,一部分债权人要求立人集团尽快归还他们的钱,他们担心在一片混乱中立人集团的资产会流失,要求当地政府部门采取措施。在各方多次谈判没有结果的情况下,一些债权人开始举报、上访。

今年2月3日,随着立人集团董事长董顺生及5名董事以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警方采取强制措施,该事件进入司法程序。

据知情人士称,在2008年,立人集团的资金也一度出现危机,但由于国家出台刺激政策,房地产一片繁荣,煤矿投资回报率也较高,使其涉险度过了困难期。

公开资料显示,立人集团旗下有学校、幼儿园、煤矿以及房地产公司等,而立人集团现有的房地产项目与煤矿,基本上集中在2008年全球次贷危机前后所投资。

到债务危机爆发前,立人集团旗下的学校、房地产、矿业等企业的数量已“扩张”到36家,项目遍布浙江、江苏、上海、北京、湖南、湖北、河南、内蒙古、贵州等多个省(区、市)。

而随着学校的知名度和企业扩张的收益,董顺生在当地名声渐露,成为泰顺县的明星企业家,由此,当地更多的百姓自愿、主动地将钱借给立人集团。

董顺生对企业的发展也充满了信心。2010年底确定2011年的目标:煤炭生产量达到500万—600万吨,楼盘销售达50万平方米。

然而计划永远没有变化快。

从2011年初起,从紧的宏观调控政策、楼市的“限购”和“限贷”令,让立人集团的许多房地产项目开始卖不动,资金无法回笼。

资料显示,立人集团目前的房地产项目,大多集中在江苏盱眙、扬州、淮安及河南信阳等二三线城市,受宏观紧缩政策影响明显。

而煤矿产业也由于“节能减排”和“限产”等约束,无法取得预期的回报。再加之受温州金融形势偏紧,资金借贷更加困难,发生民间债权人资金挤兑等影响,到2011年6、7月间,立人集团的资金几近告竭。

即使上演疯狂借贷,也已经不足填补旧债了,在苦苦支撑了几个月后,立人集团终于因资金链断裂宣告崩盘。

“现在每个月要还2万元银行贷款,我们担心非法集资打击后,债权人的利益得不到保障。”饶师傅十分焦虑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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